元逊听说了那日城门口的事笑个不停,找了自己从前专爱天文天象之说的好友将那些个典籍翻看了个底朝天,总算是找出此前岁星出现时出现的吉祥事,又牵强附会了一些言语。
“此番多谢了。”元逊看着面前比自己还要年长上两岁的好友行礼道。
方礼摆了摆手,他住在这穷街陋巷,与从前的至交好友都断了联系,没想到元逊会找上门来。
看他生活拮据家徒四壁,元逊问道:“兄台若是不介意,何若我在那司天局给你谋个职位,也好谋生。”
方礼从前也是读着儒家大道长大的,只是两次科举失利之后便对天文天象起了兴致,从此再不问入仕之事,只一心钻研天空之。
潦倒至此也算是不出意料。
“罢了,你们那司天局,是拿这星星太阳测吉凶,我便不信这一套,天行有常,我才不去弄那一套唬人的玩意儿。”
方礼笑着摆手,元逊拿出酬谢之礼,他也并不客气顺手接下,见他走远才叹想,如今穷困潦倒尚且自在,若是在那司天局碰上今日的局面,究竟如何保命都是个难题。
皇帝这些日子的确是劳累过头了,耳边也总是充斥着喧闹争执,任由何空游给自己揉着额头才从中感到些许放松,点起的熏香也不再那么刺鼻。
“臣以为,这征兆确实是好事。”
何空游薄唇微启看皇帝并未阻拦只是微微皱眉才敢接着往下说去。
“此番祥瑞虽然毁了,但若是这吉兆能映造在皇太女身上,这祥瑞的赐福倒成了真的,借着这个名头,陛下大可以接着修建神堂,将其视为对上天赐福的感恩便是了。”
何空游这话倒让皇帝醒转过来,如此一番与此前的目的倒是相合了。
“朕若没有你,还真不知道要如何处置这些事情了。”他目光缱绻情深,拉过何空游的手叫她坐在了自己身旁。
能够如此坐在龙椅上,这世间便只有何空游一人了。
她也只是笑,与皇帝倒真像是一副老夫老妻。
其实何空游说不上是在帮谢梓材,但是若还想将这神堂修下去,总是需要一个由头。
承认这天象是祥兆对她来说反而是最恰当的。
东宫看守的禁卫撤去的那一天,刚好也是薛琅被判罚的那一日。
不出所料,高家的人盯死了这件事,皇帝对谢梓材一事的看法也不明朗,办案的官员没有得到皇帝的命令就公事公办起来。
五日之后,薛琅就要被流放西北了。
薛邈不算太慌张,西北毕竟是他薛氏的地盘,不至于叫薛琅真的受尽苦楚。这几日顺着城内的风声,他也顺水推舟将空中异象与谢梓材联系起来,推波助澜之下全京城的风向都变成了太女砸的那祥瑞,玉石外壳困住了里头真正的神明。
这一砸,神明升空,恐怕是哪路星君,又赐福皇太女,让她从愚钝变为聪慧,是上天赐予王朝的福分。
谢梓材忍着浑身的伤痛一步步踏入紫宸殿与皇帝四目相对,他倒是真觉得自己的女儿眼神清明凌厉,与从前真不似同一人。
她行礼谈吐间真就是变了个人,皇帝颤巍巍扶起了她,一时不知道他明知是假的祥瑞是不是真的神明赐福,才将他的女儿变了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