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萃才敢舒出一口气,谨慎答道:“是。”
“太子最近可有问罗明的事情?”王皇后忽而又问。
巧萃稍抬了抬头,回禀道:“太子身边的日事官三松的笔录里没有提及此事,倒是太傅的几封奏表提到了太子的功课,说是最近太子似乎有所懈怠。”沈可人每日都要给帝后二人上呈太子的巨细,事无敢遗,一一报知上听。不过,王玉真很少过问这些表章,一应都交给了巧萃,只有发现大事儿的时候才告诉自己。
“本宫知道了,这几日陛下在前朝头疼登州和西山要塞的事儿,本宫也忽略了太子的功课,你提醒沈可人,太子的事便是国家的事,军政虽紧急,也不可耽误了太子,否则拿他是问。”王皇后看了一眼案前香炉,青烟四逸,淡香沁鼻。
“奴遵命。”
“把香炉撤下去吧。”她按了按太阳穴,沉沉闭目。
第四回毓缕楼散香蝴蝶客,寒江曲错见二公主
“尔淑妃尹氏德失其序,惠祉难持,数违上令。褫其印绶,举鸩。”
尹氏被鸩杀后,留了全尸,葬在城西许香坞,尹氏满门于曲岁牌楼外斩首示众。天下骇然,怒然,惧然,称颂赤县清晏。
风花自过,入夏了。
西山要塞的军情紧急,皇帝派了大司马王驰亲征,就是王皇后的叔父。而登州的尹出云则被右边军钳制,苦苦顽抗。大魏的兵力不容小觑,这也正是为何此国位据中原,地广物博,而又难被取代的关键之处。只一个五昙县,便有三十七路兵马,以待不时之需。
皇帝并不担心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会给大魏带来什么动摇,在他眼里,这便如靴中蚤、头上虱一般,虽肉痒难去,可究竟不成气候。就在东都内所有异国之客盘问清楚之后,这一小波澜便算平息了。
初夏时节,人不免慵懒,暑热方至,读书便成了最大的折磨。
天青影里,已经讲完了《蒙氏九章》,沈可人亲自定了再学《良孟氏》,这一本书是大裂时期孟展的言论编纂,都是为人处世的道理以及治国平天下的良策,与《正山氏》、《大酉氏》并称为“小三氏”。学堂里不见罗明身影,罗沉整日也浑浑恹恹,一壁听着蔡书臣讲书,一壁神思飞去天外游览——
“是人以苦志为恒,罗沉,这句话是孟子对谁说的啊?”蔡书臣向来不点他,一是因为瞧不上这等惫懒小子,二也是因为罗家如今位高权重,影响到了伯岳侯。
罗沉被他喊回了神儿,却尴尬地怔在座位上,不知该作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