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春羞愧地道:“确实。小的还真是小看了他们。恩公见小的也给捉住,非常焦急,担心您会亲自出来寻咱们。”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好一会儿,似乎想通了什么东西但又自然地掩饰过去。
颜清双眸一直看着参茶,闻着参茶的味道,仿佛就在闻自己气数一般。
这是刘子问送的,幸好蓬莱客栈没有黑心昧下。
程春这一停顿,颜清何等聪明,已经想到程春是在寻思夏松以及后来夏萤和她出现在半山村的事。
她估计程春猜不到她和夏萤去了半山村,至于夏松,若非她早知底细,其实也不好认。
“后来有人增援,我们才能平安归来。”谨慎的程春没有任何好奇心,聪明地一笔带过被救之事,直接说所见所闻,“他们首领在陈野死后,认定陈野暴露行踪才会惹来杀身之祸,所以特意留下那可怜的姑娘,来一招请君入瓮。那首领早和另外五人撤退到另一个据点了,但具体在哪里,暂时无法追寻。小的估计他们首领近日会再制造血案来挑衅和报复官府。”
“小的不敢肯定他们首领是否知道您插手此事。”
这是程春最担心的事,对方首领心思太缜密了。
一切竟尽在颜清意料之内,只是没确定首领是否在半山村而已。
她有些难过,“陈野是那姑娘的相好杀的,她救不活了?”
程春叹息道:“手根脚根都给挑断了,恩公带了药,给解救后马上喂她吃,可惜重伤不治。”
颜清喝了口参茶,缓缓说道:“这不是一命换三命的事,我想请你协助我破案,你可以拒绝,因为对方太凶残了,挺危险的。”
程春站起来凛然道:“能为大姑娘效劳是小的荣幸。”
颜清不好意思地笑道:“你不必高抬我,查这件案子是关乎自身前程,而非路见不平。”
程春既然会留下来,已经说明他会听候颜清差遣,否则早走了。
“大姑娘其实可以选择用其它事或承诺来抵消眼前的困难,但你选了破案,足以证明你也有侠骨柔肠。”
颜清摇头否认:“不,当时若非以破此案为承诺,恐怕我还在牢里。”
她不希望任何人看清她最真实的心思。
程春显然是个性情中人,不枉她一眼相中他。
“官场的人情来往可真复杂,小的比较向往军旅生涯。”
颜清放下茶盅,看着他道:“傻瓜,那更残酷。”
战场不仅要和敌人生死相见,还要提防自己人在背后捅刀。
像她父亲黎大将军,前面在和敌国生死相博,手下在后面密锣旗鼓杀害他全家。
可恨的正是那些为了一己之私陷害忠良的奸佞小人。
程春错愕地抬头看向颜清,一个“傻瓜”霎时拉近了距离,她似乎从云端来到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