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佑轩下意识看向那只被她右手捉住,往右边举着的绣鞋,约莫六寸长,鹅黄色缎面,绣着如意混梅花纹,内里洁白如雪,细看下竟有一根长发卧在里头,是她的?
他竟不由自主伸手想去接,他的护卫立刻上前,香色乱眼的景致立刻被灰色粗布遮住。
“颜姑娘,给小人吧。”
“小草是她?”许佑轩收回手,暗中调整微乱的呼吸。
颜清说了声谢,“是,苏桅草。”霎那间,她想好了小草的姓名。
苏母亲的姓,小草阿爷起的名,她赋的意。
小草惊喜得瞠大眼看着颜清:“主子,这名字太好听了!谢谢主子。”她接过鞋子,向护卫点头致意。
“喂,你们当我不在吗?眉来眼去的,真是不堪入目。”许佑精轻薄的目光滑过颜清胸襟,再轻蔑地瞥开眼,“小笼包都够不着,有什么香的,怡红院的姑娘美多了。哈哈哈。”
颜清也没恼意,他的嘴连狗嘴都不如,抬起手指了指:“小草,拿我鞋底打他嘴,直到他认错为止。”
“你敢!”许佑精确实怕许佑轩,可他不怕颜清这种区区小官之女,空有一张臭皮囊的女人最是不屑。“知道我是谁吗?”
眼看小草已经捉起小绣鞋真的要掴自己,立即挣扎向朝颜清扑去。
小草抬起左腿将他抡倒在地,再拿着绣鞋毫不客气地朝他的脸左右开弓打去,把许佑精每个脏字打碎在嘴里,很快红红肿肿。
“你打算怎么跟他母亲利氏交待?”许佑轩的神情比面对一个陌生人更冷漠。在他的心底早想把许佑精嘴巴掴烂了,然而他的身份不容许,颜清此举可以说是大快人心。然而他现在考虑的是后果,她能解决么?
颜清对此事胸有成竹,否则她哪敢动手,借势一定要趁势还在时借,楚盛安刚离开京城,其势尚在,正好借用。
“我以为如今是非常时期,总不能让一只苍蝇坏了一锅粥吧。”
她看了许佑轩一眼,目光透着深意,感觉他已经意会才变得波澜不兴。
所有的世家大族都有害群之马,能否处置好这匹脱缰野马,很多时候会关系到家族的未来。许佑精这些年来的劣等行为看上去只是小打小闹,却已给许氏在民间积怨甚深,现牵扯到楚盛安,许氏一族不得不谨慎处理。
颜清刚好借这个机会,好好出口恶气。
看东西说的是人话吗?他不配称为人。
一会儿后,许佑精嘴角已见血,像条小溪流似的缓缓淌下。小草偶尔停顿两息,想给他告饶的机会,然而他张嘴便骂,小草又狠狠抽打他。
“贱……货;破,烂;婊,老子杀了你!”
许佑精突然拼命挣扎,小草差点折断他手臂,缓缓收了点力,却让他有了说话的机会。
最后小草将他打得嘴肿得根本说不出话了,颜清让小草依旧用绣鞋打他手。
直到皮开肉绽,许佑精终于松口,发出告饶的声音。
“停下。”颜清刚拿起茶盅,闻了一腔茶香,是上等的好茶,该是王管事从卫府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