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知道有句话,叫做家有钱财万贯,张口的不算。说的就是养殖业的风险。发展的好好的,一旦有个疫情、有个政策变动,一羊圈的羊,瞬间可能半毛钱都不值,弄不好还得倒贴。”
“对于我餐厅发展来说,有个稳定的供货基地是个独有的优势,别人想抄袭都抄不了。对了,咱那个烤羊用的可是来自宁夏的滩羊。就这个品种在京城就是独一份。别人可是没地方踅摸去。这就是我餐厅的竞争力。餐厅跟养殖基地相互扶持着发展,这就打通了整个产业链,您还别小瞧这种模式,可这京城就没有第二家。”
话说的有点远,姚远又把话头拽回来:“对于我们这种草根公司来说,跟着政府跑、抱紧政府的大腿,才是唯一正确的思路。您在体制内肯定是体会不到的。再说,这两年的政策,给养殖户的扶持有多大您可能不知道。这个养殖场只要规模上去了,做到丰宁的老大,每年光政策扶持,就不会低过这个数!”
说着姚远的右手张开,五个指头都笔直的伸出来。
“五十万?”姚总在后面猜着。
“周哥,你是不是有点看不起咱政府的力度?还五十万,后面再加一个零,才是正常的!”
周总在后面惊叹了一声:“就一个养羊户,能有这么大的力度?”
“养羊户?那是养殖基地,给你算个简单的账。我这个红京天烤羊连锁如果每天用到了一百只羊,那么每年会消耗掉多少只呢?那会是三万六千只啊,核算到销售额就会是两千万的规模。”
“我这个数字还是及其保守的,就我现在已经开业的餐厅情况来看,到时这个数字翻一倍都不止。而这个养殖基地不会专供我一家餐厅吧?你想想看到时候这个养殖基地会是多大规模?”
“我那四家连锁店放在市场上看,就是沧海一粟,屁都不算。可是到养殖基地这边,可就不一样了,发展顺利的话,十万只的养殖规模是最少的。按照成本算,那可也是半个亿的产业。这么大的产业,我不跟政府拉好关系,但凡有个风吹草动,我这一百多斤可真不够赔的。”
周总彻底傻了,啥?你养羊还能养出一个半个亿的产业?靠不靠谱啊?
可是周总到底也算个老商业,按着姚远的说法,仔细捋了捋,好像没有哪里不对。
“这么说吧,那位赵凤鸣是土生土长的丰宁人,当地村里在养殖基地也有一些股份。再加上养殖基地给县里的捐款助学,用不了一年,这个基地就会成了县里的明星企业,而且还是最根红苗正的那种。到那时这样这个买卖才算是有了一定的抗风险能力。你想啊,企业是本乡本土的,还是那种勇于承担社会责任的,政府能给的支持力度肯定会不一样,有些个政策上的好处,才能真正落到实处。”
周总迟疑着:“所以,你给县里捐款,就是为了跟县里领导能说上话?能让领导高看你一眼?你特么早有这个心思,把钱捐给我呀,我分分钟能给你介绍一堆关系!”
“周哥,咱自己家的买卖,想做事就得踏踏实实的做事。扯虎皮做大旗的那种事情,最好少来。京城人的口碑是怎么做塌的?就是口贩子太多啦。我特么也就是没钱,有钱的话我先给黄旗镇盖个新学校。”
两个人闲扯着,姚远好像竟然动了意气:“周哥,你知道那位陈校长是干嘛的吗?”
“昨晚上一起吃饭的那位陈校长?他好像说的一口京城话,难道也是京城人?他那个岁数,难不成是个插队的知青?”
“您说对了,就是个知青,人家从插队开始,四十年了,就扎根在那个破学校,当起了孩子头,有机会调回京城也不肯回去,守着个小学校,生活的还挺美。我看他的状态,有时候真是挺羡慕人家的。”
“是呀,有时候安贫乐道也是种境界啊。”周总在后座也赞成着,好像挺感慨的样子。
姚远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陈晨校长父亲的身份:“安贫乐道?这个世上恐怕就没有安心贫困的人!人家那是真到了一定的境界,人活这一辈子图啥啊?那位陈校长如果是想挣钱的话,分分钟的事,如果想要社会地位的话,混个处长、局长的也是跟玩一样。可是人家就守着那个小学校,安心做个校长,这是真奉献,我觉得这么活着才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