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彻点头,颇有赞许之色:“做女人,多拾掇下自己总是好的,这一身风尘仆仆,是去哪里做了祸害?”
明荃虽然比平时明艳些,确实有点灰头土脸,象是逛了很长远的一段路回来。
“体面人自然有些体面事要做。”她不明着回答,庄彻也就没往下问。
明荃陪庄彻往李家门口站着,眼光溜溜儿往四下里扫,只见天静地幽,空空荡荡。
“明明是一堆儿人扒墙头,怎么就这么见外不露面呢?”她叹口气,跺跺脚,抱怨道,“书生,我可是走了一下午路,这会儿要是再陪你站个一宿,那明儿早上腿可就废了。”
庄彻听这一路厚皮的女人居然撒娇放赖起来,有些好笑,转身进门去抄了条长凳出来搁门口放下。
明荃乐了,走过来边坐下边从怀里掏出袋核桃来,“要不再来点小酒?”
庄彻含笑又回门里去,少顷出来,果然手里多了一壶酒两个杯子。
清风,明月,飘香核桃,桂花酒。
小酌方一杯,巷头有了动静,有身材壮硕的江湖客手持玄铁重剑一步步走来。
他是出关不久的少年剑圣公孙行,天生神力,两掌宽的巨剑单手提着就如小儿玩具一般,人虽尚远,浑重足音已声声传来。
不同于墙头暗影中的各色投机人物,新生江湖剑客中,公孙行是堂堂正正崛起的新剑圣,那是经了无数传奇比试而得的称号。
他是急公好义的少年游侠,这几日正好路经迁平,然后,收到了除恶江湖令。
“你确定要掺合进来?”庄彻摇着扇子,盯着明荃问话的眼神清澄如鹿。
这死书生,你这眼神不就是在明晃晃勾引我掺合进来么?
明荃心里骂,脸上只是笑,举起右手。
死书生不但是拖人下水,居然还几下子就划赢了。
明荃以掌覆面,满脸不爽,但总是愿赌服输,只得罚酒一杯,站起身来。
庄彻放下扇子剥核桃,脸有得色。
明荃往前走两步,走到已如铁塔般压到大门前的公孙行面前。
“哟……”她仰头看,真心夸赞,“好高!”
能使巨剑的人,自然身形也必高大,明荃身量并不矮小,不过往这少年剑圣面前一站,还不到他肩头,一比之下,难得有点弱女子的感觉出来。
“我剑下不杀妇孺,勿挡路!”公孙行沉声喝道。
明荃并不回应,只笑笑,拍拍双手,向前伸出来,勾勾手指做个“来”的示意。
对于这个女子而言,这个动作只是很随意的习惯而已,但在旁观者眼里,多少有点蔑视的味道。
对少年剑圣而言,侮辱性未免有点强。
公孙行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单手举起巨剑。
“警告过你!”他怒道,一剑劈下来。
巨剑挟重钧之势劈向面前的女子。
眼见将劈到头顶,硬生生在离头发两寸高的地方停住了。
明荃动都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