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光头男又道,“那也比在这里等死强大家伙都是有力气的人,走几个小时肯定没有问题,你们就是不想让我们走,把我们当免费劳动力”
仿佛只有用“免费”两个字,才能体现他们的艰辛。
周迟被这几个字眼气笑了,冷哼一声,眼中带着两分讥讽之意,“免费怎么,你们喝的吃的不是我们辛苦找来的还是说你现在住的这个地方是你们自己夺来的”
“我们可以在鸣洲岛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来这里”
似乎是找到一个很好的爆发点,几人脑中火气一个劲的往上冲,一想到在这里每天不停歇的工作工作,现在还在这里挨冻吃不饱,就恼火
有人站起身,和周迟正面对峙,“当时说得好听,什么包吃包住,大家一起离开地球,我看就是你们诓我们的,欺负我们普通人没有异能,就来充当免费劳动力是不是什么飞船好端端的离开什么地球”
周迟募的站起身,脸色铁青,厉声道,“好端端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外面,这是好端端吗”
他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平日总是谦和着眉眼和他们说话,和这几个人也打过交道。
那人被斥责得愣了下,面红耳赤。
刚进门的方牧野脚步顿了顿,默默的走至周迟身旁,拍了拍他的后背,试图平复下他的怒火。
“你骂人是什么意思”光头男脾气暴躁了些,霍然站起身,被身边的人拉住手臂。
方牧野长眸一眯,往前踏了一步,半个身体挡在周迟前面,拽拽的看着光头男。
“想打架啊小爷我怕谁”
他是出了名的张扬,一头黄发肆意,在航空基地很有名声。
有人拼命的拉住光头男的衣服,示意他不要把事情搞大。
毕竟,如果打架,吃亏的只会是他们自己啊。
纪染抿紧的薄唇松了松,正要开口,门口突然走进来一个人。
她一怔,“爷爷你怎么下床了”
厉寒声比她快一步扶住有些站不直的纪元。
“我来,咳咳,看看。”
纪元还在发着高烧,浑身无力,一只手撑在门边上,勉强站直腰杆。
他的目光扫向宿舍里,从那几个人的脸上一一划过,十分平和的眼神。
纪染担心他的身体,紧张道,“你先回去吧,这里我”
“不用。”他抬手打断她的话,重重的咳了两声之后,缓了口气。
光头男趁机道,“你看纪师傅都已经病成这样了,再拖下去还不就是”
还不就是被冻死。
盯着他的目光太多,警告意味十足,他咬紧牙关,将最后的几个字咽回肚子里。
“你们辛苦了。”
纪元声音放得很缓,面庞染着病态,唇色雪白,似乎一下子苍老好多,声音却清晰的传入几人的耳中。
“唐僧取经,都得走过九九八十一难,如果想喝上一壶上好的老酒,也要历经十年的沉淀。”
“小伙子们,做任何事情都不要轻易放弃,你们尚且年轻,身体肯定比我这个快五十岁的人强吧别说什么异能不异能的,我都撑得下去,你们又怎么能畏惧这么困难”
说着说着,他就笑起来,撕扯着嘴角的死皮,有些龟裂,露出淡淡血痕。
他的声音徐徐,犹如寒流后接踵而至的暖流,佛过万千冰山,迎来春暖花开。
“什么劳动力不劳动力的,你们都是为国家做事的人,都是社会好青年,现如今世道已变,都是活命的幸存者,哪有什么和平的日子过”
“看看外面,漫天大雪啊。”
他幽幽叹息,目光望向门外。
随着他的话落,走廊上原本吵闹的人群也逐渐安静,一一望向雪白的天空。
冷风佛过众人的面庞,激起疙瘩,泛起冷意,无情又无义。
万籁俱寂,只剩下雪慢慢落下的声音。
仔细听,还有跳动的人心。
炽热且激烈。
纪染动了动手指,佛过脸颊,抹掉一滴微凉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