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是因为释怀,而张崇玉就看不懂了。
他为什么笑呢,不应该笑的啊,这也算无关紧要的事。
那为什么笑呢,她不明白。
她只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还要有多久的几年能见一面。
不多了吧。
他们一起走出寺庙,下着数十层台阶。
临近深冬,天空飘起来了细小雪花。
她在最后一层台阶脚步停下,手拿开斗昱,闭着眼睛又睁开,雪花渐渐的大了点,脸上丝丝凉意侵透。
“今年的雪又来了。”
“我们每次见面都会赶上下雪。”
就连她年幻时记清楚的人生中第一场雪,张崇玉也在身边。
她模糊的说了句,“同是淋了雪…”
剩下的话,张崇玉听不清了,还是开口道。
“也算白了头。”
他们各自说完,都同时看向对方。
她听到了他说的话,意思不明的说,“都多久了,你什么时候找个人陪你。”
“不找了。”
她静静的看着他,轻声问:“为什么不找。”
“不为什么。”
她不走下台阶,张崇玉自然留下不动,要保证她的安全。
在她想开口说话时,张崇玉望着远方先说。
“你在皇宫里过得开心吗,按理说没有什么事能留在你心里,影响你的心情。”
“我至今为止还记得,你问我能做多久皇后,我给了你承诺,你会放下心的。”
她欲言又止,脸上始终笑着,“你说的对,没有什么事情能让我放心。”
“你说的承诺,我现在才想起来,这不要也罢了。”
“只是最近皇上跟我说,后宫佳丽的淑妃难产死了,就顺便跟我说要不要养在身边。”
“我那时就生气跟皇上说了些话。”
“我就想着,我是姓沈,父亲是北齐最让人敬佩的国师,我才不会养不是我的孩子。”
“说到这,你会不会觉得我斤斤计较太多了。”
她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孩子,就可以成为母亲的人。
她父亲的功绩,才不要给不是沈家血缘关系收养的孩子做后盾。
哪怕她这一辈子年老死去,也不会主动去养后宫妃子的孩子。
她还记得父亲久违的话。
父亲说,“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和你母亲同样爱着你,你见不到她不要紧,可要知道她爱你的决心不会少。”
“以后长大了,要嫁人了,父亲也会爱你的孩子。”
“我所有的一切及背后世人的赞叹,都是给你用的。”
“你不用担心这一生会不会悲惨,因为你有我。”
她每次回想着这些细节都会心酸不已。
沈至的女儿长大了,她不想像小时候懂事听说,做个好孩子。
有时候她会不顾及所有,声声思念着她的父亲。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父亲留下来的。
凭什么不是她所出的孩子能受得了,她父亲又不是谁都可以抢去用的。
张崇听完她所说的话,心里懂了是什么事,“我没觉得你斤斤计较。”
“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以后也是一样。”
她把斗昱戴上,白纱因风阵阵飘动,终于踏出了最后一层台阶,“你说的话都让我感动。”
“张崇玉,我是说………”
“你让我感动。”
对于她飘忽不定的话,张崇玉跟着她走下台阶就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