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青雨斋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澡,东璜岚浑身酸软地又看了一上午的书,过了午膳又好久才恢复些力气爬起来出们走走。
远远的,她恰好看见刚从前厅出来正往书房走的君臣泽,青衣长衫,卓然于世,一如他喜爱的篁竹,在长风里仍旧坚韧挺拔。
几夜没休息好的君臣泽来不及回房,又被繁忙的事务吞噬了。
东璜岚望着他离开的方向,隐隐担忧。
更远处的笙公子默不做声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君臣泽转过回廊,衣摆的最后一片也看不见了。
君臣泽不是神仙,和她一样肉体凡胎,也会累。
但他没有找任何人求援,凭一己之力支撑着君府的天。
积石有玉,列松如翠。
这样克己复礼的君子,即便伏案泣血,又会说与何人知呢。
思来想去,东璜岚还是决定去找他一趟。
走了一路,秋香嬷嬷也劝了一路:“岚小姐,这会儿君公子只怕心情不好,这几天连送饭,司墨的丫鬟也都被赶了出来。”
“嗯,我知道了。”
君臣泽好清静,在君府东隅的篁竹林中修了个极简的木屋,题为明轩阁。
修竹挺拔,枝繁叶茂,无论风雨都天然一副悠然自得的清高。
东璜岚沿着曲折的小路,刚走到木屋前,便见到个侍卫打扮的人托着满满一盘的暗探密牒拾阶而上,而门前看起来已经放置多时的饭菜却纹丝未动,应该已经凉透了。
“君哥哥。”东璜岚快走了两步,赶在侍卫之前,指节轻叩在门上。
她的声音压得轻,生怕惊扰了屋里的人。
“岚小姐请回吧,我家公子不见人。”侍卫无奈地劝道,如今多事之秋,他家公子一力支撑偌大的君府,这些日子饭菜都不进口,所有的来人都一并拒回了,连君华小姐来也是在门口白白站了一个时辰。
“进来吧。”屋里君臣泽的声音将那侍卫的脸打的生疼,“密牒也让她一起带进来。”
他尴尬地让到一边,将手里的密牒托盘递给东璜岚,心里却很是不服,这些可都是最为绝密的消息,他自己也是在公子身边鞍前马后地跟了好些年才能负责转交,这岚小姐毕竟是个外人,怎么能让她来呢。
但是心里再怎么嘀咕,他还是恭敬地退了下去。
“岚妹。”君臣泽从如山地卷宗中抬起头来,温润如玉的公子几日不见憔悴了不少,鬓发也有几缕散落下来,要知道他平时最是一丝不苟,仪表堂堂。
“这么多卷宗?”东璜岚惊讶于那几乎将他埋入其中的卷宗,再加上自己手里的满满一盘密牒,已经快没有能下脚的地方了。
这么多密谍,他是将整个情报网的人都派出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