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手里的符纸。
穆如鳞放下剑,走上前去,蹲在白狐边。
巨大的壁画,犹如一版史书,刻印着千万年来的历史。
第一幅画,狐狸在孤崖上仰头望月。
第二幅画,两个小人对拜,一只狐狸衔着细线从角落里掠过。
第三幅画,森林大火,许多小人举着火把和刀叉,四周是奔逃的狐狸。
第四幅画,倒下的狐狸与烈火中央,仅剩的小狐狸衔着细线,凝望石壁。
第五幅画,九尾的巨狐带着小狐狸远去,所过之处万物冰冻。
穆如鳞注意到一个细节,第五幅画中,小狐狸的细线不见了。
找了好久才发现,那细线飘进了冰火交融处。
“所以,为什么要害人呢。”
穆如鳞问道:
“因为他们曾经伤害了你的祖先?”
白狐摇头。
“这些早已成为过去,他们不是很久以前的那一批人呢。”
她轻灵的声音悠悠回荡:
“送他们下地狱,是很多人共同的死前愿望哦。
“我只是,在帮他们完成愿望呢。”
穆如鳞沉默不语。
逆乾城的狐仙,会在将死的痴情之人面前出现,带走他们的愿望。
因此,民间对于狐仙多持敬仰色彩……
“算了,这次就放过你好了。”
穆如鳞宝剑归鞘:
“哪天我发现你伤害无辜的人,等着瞧。”
白狐眯眼,笑了。
等到他走出去许远后,空灵的笑声回荡四方。
细长的九条影子在洞壁上摇晃。
*
(十八)
穆如鳞直接深夜上门退钱跑路,顺便还留了个小纸条。
第二天雇主气了个半死,然后想起狐妖吓得翻起了白眼。
一晃半个月,等他再回逆乾城一打听,那厮早就凉得不能再凉。
当晚,穆如鳞买了坛酒,重入桃花林。
“喂,你为啥老是哭呢。”
他放下酒坛,看着白狐。
“因为世界上很多情人都那么不幸呢。”
白狐狸抬头,眼中水光闪闪:
“终其一生,不得如愿。”
“有道理,人生确实挺苦的,毕竟人很矛盾。”
穆如鳞打开酒坛,自顾自地拿出两只酒杯。
“有些问题我想问哈,如果不方便回答的话就算了。”
酒杯斟满。
“逆乾城的人都说,你是戏子死后变成的,每晚都在桃花林哭那个状元。
“所以,每次遇到你都要问你为什么哭,再劝你快走,这样你就能快点转世去寻一段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
“不是哦。但我是被她内心的怨唤醒的呢。”
狐狸笑:
“世界上也确实有很多人需要回头呀,不然,他们会走向地狱的。”
穆如鳞看着酒杯里月亮的倒影。
“还有件事我很好奇,大家都在争论狐狸仙的性别。有人说听过男声,有人说听过女音。”
“你猜呢?”
清润的男声响彻:
“不忠的人,会听到他/她所爱的人的声音哦。”
“还真是只狐狸精。”
穆如鳞笑骂道:
“要能化形,不知道多少人得载在你手里。”
*
(十九)
不知不觉中,穆如鳞在逆乾城过了快百年时间。
对于修士,百年不过弹指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