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过司突然一笑,又恢复了他一贯让人信任的脸:“母亲想多了,孩儿怎么会怨父皇呢?孩儿怕母亲受苦罢了。”
刘德妃欣慰的语气:“那就好,母亲不会受苦,你放心,虽然不如往日风光,但是也不至于受苦。”
凌过司咧嘴重重地点头:“嗯。”
凭当时金卫首告的内容就可以很好地开始查办,条条脉络都清楚之后,十四年前孙氏叛变的真相终于被公之于众,大渠皇帝甚至发出告示粘贴于各州县,生怕一个人看不到似的。虽然把案子都查清楚了,但是能不杀的就不杀,不过原皇后袁眉经过这系列的事情已经是不可能再被赦免了,最终她成为大渠第一个被判处死刑的皇后。凌玫玫虽然没有被牵连,但是她从此再无人庇护。
凌律坦率的令人惊讶,甚至供出了当年事件牵涉到的所有人。凌律既然如此坦率,那么凌彻就要问一问他,天牢里,凌彻问到:“凌律,你一点求生的欲望都没有了吗?”
凌律冷哼一声:“证据已经显然,没必要垂死挣扎。”
凌彻:“你是不是对朕坐上这个皇位从来没有服气过?”
凌律抓着铁栅栏:“如何服气?当年是我差一点被封了太子登上皇位的,你如今仅仅让我安安稳稳地待在象州都不肯!所以我要把能牵涉的人都拉进来,好让你朝中无人能用,哈哈哈哈哈。”说着他竟疯狂地笑了起来。
凌彻:“父皇当年说的没错,你没有一点慈悲之心,若是成王必有大患,所以他改变了主意。”
凌律:“你就慈悲了?你这些年难道没有滥杀过的人?”
凌彻:“你说的没错,朕也不慈悲,朕也凭喜好杀过人,所以今后会努力改进,只杀该杀之人,不杀无错之人。”
凌彻说完转身欲走,凌律忽然叫住了他:“罪臣可否问一句,如果这些年来我一直待在新都,待在你身边,你会不会找借口杀了我?”
凌彻看着眼前这张一日苍老的脸:“朕说了,只杀该杀之人,不杀无错之人。”
凌律颓然坐在地上,眼神涣散:“罢了,罢了,这是我的命。”
但是象州依然叫象州,没有改回南鹿,毕竟孙氏已经不在,凌彻将孙氏的陵墓重新修缮,当年没有安葬好的尸首全部都移入他们本该在的地方,并且亲自去了一趟象州,在孙佩与孙镜的陵前敬酒,最后规定每三年的三月十八,也就是孙氏在宫中被屠杀的那一日大赦囚犯,以此告慰亡灵,慰籍生者,如同历来皇帝的整岁生辰或者建国日期那样,赦免一些可原谅罪行或者在牢中改过自新的罪犯。
凌过尚从未央宫出去前,对蒋淑妃说到:“这次委屈母亲了,也多亏了母亲,日后一定少让母亲少涉凶险。”
蒋淑妃看着他:“你知道吗?那日我与陛下说的那么多话中,我说的希望陛下做一个好皇帝这句话真真切切,母亲希望他做一个好皇帝,就算爱意已经消退,这一点执念也不会变。”她曾经那么喜欢他,他曾经跟她说他要努力做一个好皇帝。
凌过尚点点头:“嗯,儿子知道了。”
蒋淑妃又认真地看着凌过尚:“尚儿如若将来可以登基,一定也要做一个好皇帝,善待忠臣,造福百姓,万世流芳,好吗?”
凌过尚用同样认真且坚定的眼神回应。
是夜,凌彻又站在了西面的这个城门,看着左前方的天空,有种幻觉,好像那片天空不再比较灰暗,而是与周围一同明亮了,凌彻心想孙氏这下可以安心地归天了吧。凌彻知道陈公公一直站在他身边,他望着天空说到:“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语气中似有千万种情绪糅杂在一起。
陈公公接话到:“陛下有情,已经宽恕了那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