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兄。”一声呼唤从头顶传来,钟离白回首去看,瞳孔微微收缩。
男人背光而侧坐,手中执着酒壶,唇生笑意,悠然自得,与这闹市几乎融为一体,却又自成一景,引人神往。
“沈兄,许久不见。”钟离白见他如此姿态也未有意外的感觉,“稍等片刻。”
“等你。”沈醇举杯道。
钟离白入了楼内,由小二带上了楼,楼下一片热闹,楼上则是一间间房间,别有一番雅意。
小二送到离开,钟离白推门而入时看清了灯下的人影“只有你一人”
“我不过是孤家寡人,还能有何人”沈醇起身,将杯盏放在了桌上笑道,“坐。”
“你那日是被秘境传到了别处”钟离白带上门落座问道。
“非也,那日有急事就先行离开了。”沈醇在他的面前放上了玉盏,倒了一杯酒道,“不告而别,在这里给你赔罪了。”
“那日有魔修,我只是担心你,看到你无事便好了。”钟离白将那玉盏轻推道,“我不饮酒。”
“随你,我只为待客。”沈醇捏起了杯盏道,“若是想尝些什么,直接叫小二就是。”
“你唤我前来无别的事”钟离白问道。
沈醇捏着杯盏笑道“友人相聚莫非还非要有事才能叫你好罢,你既要求有事,我此行叫你出来是为了让你得知我安然无恙,不用再担心了,这个可行”
钟离白沉默了一下“你这人真是随心。”
“你眉间有愁绪,出了何事”沈醇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钟离白错愕的看着他道“你连这都看得出来”
“见你情绪不对,诈你的,谁知道一诈一个准。”沈醇起身坐回了临窗处,单膝踏上,有一搭没一搭饮着酒道,“可方便说”
钟离白起身行到了他的旁边,从那处往下看,来往之人摩肩接踵,即便是夜间也格外的热闹“你在看什么”
“不看什么。”沈醇笑道,“不是看向何处就一定要看什么,放松一些,要不然真是误了此处的良辰美景。”
钟离白坐在另外一侧,看向了下面人流往来,蹇宸峰清净,虽有安扬真人还有师兄弟常往来,可比之这里还是冷清了很多。
不同的是修真之人隔了百年再见可能还一如往昔,凡人隔了百年却会再换一茬。
“你为何会选此处”钟离白问道。
“此处热闹。”沈醇笑道,“即便说话,也少有人去细听你说了什么,只知热闹。”
钟离白扶着栏杆,放松了自己道“你对情爱之事做何感想”
沈醇对上他的神色未答“这街上夫妻甚多,你观他们如何”
“匆匆百年,化为尘土。”钟离白说道。
“你觉得凡人寿命短”沈醇问道。
“化神修士寿数五千,确实短暂。”钟离白垂首看着街上往来的夫妻。
有的亲亲慕慕,有的却似乎彼此有隔阂,行走之间总有那么几分不情愿。
“凡人寿数比之猫如何”沈醇问道。
“自是长了许多。”钟离白回答道。
“猫之于蜉蝣呢”沈醇再问。
钟离白看向了他道“沈兄何意”
“蜉蝣朝生暮死,一生在凡人看来何其短暂,可于它而言却是一生,你道蜉蝣寿数短,若有永生之人,观化神修士约莫也是如此。”沈醇捻着酒杯道,“寿数有尽,无谓悲欢,也无谓他人如何看,他人看你,就如你看蜉蝣,只知它何时到尽头,却不知它的悲欢,困于你心中之事,随心而为便是,莫等寿数到了尽头,才留一场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