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被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怯怯道“我不是故意的。”
其实在被她触碰第一下,荣昭还是抵触的,不是因为怕传染病,而是因为她那从小就养成的那个性子。
但马上,她就抓起小女孩的手,微微笑,“没事。”她的年龄和莲蓉差不多,看着她,荣昭心里就升起恻隐之心,“你不用担心,有陆神医在,他一定会医好你,你不会死的。”
范长史见王妃如此,面色讪讪,但内心也对这位王妃赞许有加,平时看王妃都是娇滴滴的,真是没想到,到了此时,竟能做到这个地步。
小女孩眼泪掉下来,重重点点头。荣昭扶着她躺下,再起身,对着所有人道“你们放心,虽然王爷不在,但本王妃可以在这里向大家保证,一定竭尽全力救治你们,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放弃你们任何一个人。”
有人却灰心,“就算治好了又有何用,外面被包围,我们能挺多久。”
众人沉默,这确实是目前面临的问题。
荣昭见大家都很消极,抿抿嘴角,带着几分气愤的意味,“真是没出息,要是大周的男人都和你们一样,就彻底无望了被包围了又怎样,这次瘟疫你们也算是经历了一次生死,既然已经死过一次,还有什么好怕的外面是包围了十万人,但咱们益州有多少百姓肯定多过十万吧那就拿起我们的盾,拿起我们的矛,开城去还击,就算战死,也比被困死好吧”
训斥说这话的人,“如果每个人都像你想的那样,想着早死晚死都一样,那才是真正的自取灭亡哪”
所有人都低下头,面露羞愧,刚才说话的男人看向荣昭,“王妃,等草民的病好了,草民就去参军,固守益州城,把日出全都打跑。”
接二连三的人纷纷响应,“我也去参军,我也去参军”
原本死气沉沉的白棚里,此时却是一片生机勃勃,荣昭与陆鹤龄相视一眼,笑了笑。
荣昭没有就此离开,她照顾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约摸只有两岁,早就陷入昏迷之中。他父母都染病已死,这几日都是一些病情慢慢好转的女病人照顾着。
孩子的生命力很强,陆鹤龄都说,他能活着是个奇迹。但也可能是因为太小,所以喝了几天的药,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荣昭抱着他瘦小的身子,一口一口给他喂着药,都不能说是喂,因为昏迷,没有知觉,荣昭是硬生生的掰着他的嘴灌进去药的。
说来也是神奇,那孩子在荣昭的怀里,慢慢有了知觉,竟然抓住了荣昭的袖衣,然后一个劲的往荣昭的怀里靠,像是在寻找温暖。
荣昭看着这只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舍不得放下,就一直抱在怀里,她觉得这个孩子很需要她,就这样整整在这守着他一夜。
次日一早,孩子缓缓有了意识,睁开眼睛就看着荣昭,没头没脑就叫了一声娘。
荣昭微微愣了愣,然后温柔的笑着摸摸他的脸颊,这孩子一定是烧糊涂了,将她认成了他娘。
孩子牢牢的抱住荣昭,虽然他两条胳膊加起来也围不住荣昭,却用尽了全力,“娘,娘”
荣昭的心里一阵心酸,眼眶中凝结出一层水汽,她抱住孩子,额头抵在他的头上,“别怕,娘在这。”
整整三天,荣昭一直都待在瘟疫区,夜里住在一旁单给她立的帐篷里,白日里,又跟着所有大夫或是帮忙的人一起照顾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