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会水的人来说,贸然被水吞没会造成偌大的恐慌,李鹤下意识地挣动着手脚,被殷九辞不耐烦地直接卸了胳膊。
他虽然不会游泳,但他有过深陷在几千米海底的经历,那次是时寒黎不顾危险地下来救了他,他回忆着当时时寒黎的动作,向上冲出了水面。
李鹤也被带着钻出头来,他一边呛咳一边惨叫,殷九辞又把他的胳膊给接了回去。
“闭嘴。”他低喝,“听,是什么声音”
李鹤抽着气吞下一大口水,惨白着脸听了一下,然后他的脸更白了。
“天花板上的承重梁。”他轻若耳语地说,“它要塌了。”
两人脸色大变。
殷九辞丢开李鹤,立刻向门里冲去,此时水位再次上涨,已经淹没到了他的下巴,他被扑面而来的水糊了一脸,敏锐地嗅到水里面淡淡的血腥气。
李鹤也在往里冲,但是水里的阻碍太多了,掉落的物体,倒塌的桌椅,漂浮的罐子,他又没有进化,直接被堵在了门口,只能焦急地喊“殷九辞看见老师了吗”
“这个水位,喊了这么多次都没有回音,你觉得他有多大几率还活着”殷九辞嘶声说。
无菌室很大,君王的大脑被放在最里面的位置,殷九辞没有办法,只能尽力继续向前,横梁龟裂的声音咔咔在头顶响着,预示着这地下空间即将塌陷。
“你快滚”殷九辞回头怒吼,“一会我要抱着罐子,没有手管你这个废物,你赶紧滚上去”
李鹤艰难地在水中稳固着身形,脸色白得仿佛纸人。
他知道再不走可能会死在这里,但他的双腿违背了他的意愿,即使他知道杜寻文也许已经没了,但没见到尸体的时候他的大脑总是在拒绝这个信息。
忽然,一条墨绿色的长鞭顺着水花来到他的面前,李鹤一惊,却见这条鞭子卷走了自己手中的手电筒。
李鹤马上意会,大声喊“你看到什么了”
殷九辞没有回答,他摸到手电筒,打亮向着前方看去。
因为君王大脑非常重要,之前殷九辞将它放到了最里面最高的台子上,此时台子上躺着一个人,看上去人事不省,但怀里紧紧地抱着装着大脑的罐子。
他的左腿膝盖往下,整条小腿都没有了,水里的血腥味正是从这里的来的,按理说这一幕没有什么危险,但殷九辞可是时寒黎锻炼出来的人,他感到一阵阴寒从脊椎涌上,他眯起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
与此同时,他探出长鞭,试图试探杜寻文的气息,而这么一动,伴随着一声粗哑的喘息,杜寻文居然醒了过来。
他的意识还没有清醒,但是惊恐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小心小心”
下一秒,殷九辞猛地在水中转身,一道平到几乎让人忽略的波纹之下,一颗人头猛地从水底探出,而在这颗头的脖颈下,连接的却是足有三十米粗的蛇身
是之前封存的实验体它居然一直蛰伏在这水底,无声地等待着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