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坤,张青黛和戴嘉实一个都没有离开,他们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努力,下了所有能下的令,剩下人类命运如何,已经不受他们操控了。
即使没有进化者的五感,也能听到远方传来的轰隆声响,那是排山倒海的轰鸣,是洪水,是海啸,是大自然最原始威严的威能。
“已经来不及了。”戴嘉实说,“在这种级别的灾难下,无论我们做出任何努力,都和土崩下的蚂蚁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时寒黎在这里会发现,自从她来到这里之后,从来没见过戴嘉实脸上出现过这么平和的神色,他坐在轮椅上,两手交叉在小腹前,氧气管也拔了下来,规规整整地放在了桌子上。他面朝巨大的窗户,仿佛在暴雨的悬崖前准备最后一次振翅起飞的雄鹰,脸上只有平静和看到了结局还要一往无前走下去的释然。
龙坤站在他身边,张青黛站在龙坤的另一边,三个人都在望着同一个方向。
“可惜避难所也避不了难了,否则我就算是打晕,也要把青黛送进去。”龙坤叹息着说,“戴老总是说我年轻,青黛才真的是年轻啊,在她执掌大权的那段时间,她把所有事都处理得非常好,如果有她在,有慕玉和元槐在,我们也能放心地走上这段路,可惜啊,可惜啊”
“没有什么可惜的,努力过了,现在就坦然地面对结果吧。”戴嘉实说。
张青黛摘下了眼镜,漂亮的凤眼里映出天上越来越巨大的风暴眼,那就像地狱敞开了大门,在向人间收割灵魂。
突然,龙坤声音含笑,状似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现在很担心地下城吧那么久都没有消息,宇文姚迦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也没人知道。”
张青黛微微一惊,凤眼张大,又很快反应过来,她平静地抬头看向龙坤,“原来您早就知道了。”
“也没有早就,你跟在我身边好几年,我一点都没有怀疑你,只是时寒黎来了之后,我才感觉有点不对。”龙坤并没有生气或者兴师问罪的意思,都到了这个时候,问出个罪名又有什么意义他只是望着这个算是他一手提携上来的年轻人,带点后生可畏的叹息,“如果不是他,想必你能瞒到我下台或者死亡,然后接我的班吧。宇文姚迦眼光真是毒辣,居然挑中了你来卧底,你可是一不小心就可能成为议长的女人。”
张青黛的态度还是没有任何改变,恭敬谦卑地说“我每次和时爷沟通都很小心,没想到还是被您发现了。”
“和你私下里见时寒黎没有关系,是你对他的态度。”龙坤说,“青黛,也许你自己没有注意过,当你在面对一个陌生的,具备一定攻击性的人,你不会这么快就对他交托信任,你一向生人勿近,却在第一次见到时寒黎的时候就很自然地站在他的身边,你的气场是圆润的,说明你并不排斥靠近他,这对你来说很罕见。”
张青黛沉默了几秒,有些释然“原来是这里出了纰漏。”
她没想到龙坤会这么细致地观察她,了解她,仅是和时寒黎的第一次碰面就被他发现了异常,她百密一疏泄露了马脚,这是她不够谨慎。
“也还好是发现了,否则在正常时期,如果就这么稀里糊涂让你当上了议长,龙坤这张脸可往哪搁。”戴嘉实大笑着说,笑了两声又嘶哑地咳嗽,龙坤连忙轻轻顺了顺他的胸口。
张青黛眼波流转,“您不生气么”
“我要是生气,早就该揭穿你了,然后以间谍罪的名头给你定罪,就像戴老说的,都让你混成了我的第一秘书,我这张老脸往哪搁。”龙坤含笑说。
”这的确是我想象中您发现我身份后的处理方式。”张青黛也翘起唇角,清冷干练的冷美人这么一笑魅力惊人。
她身上有另一种气质渗透出来,更加明艳和张扬,明明她装扮动作都没变,却就是让人感觉她不一样了。
“现在真是一点都不装了是吧。”龙坤佯装皱眉,又自己笑了,“其实无所谓了,现在是人类命运共同体,是哪个地方过来的又有什么区别如果宇文姚迦有办法结束末日,我第一个拥护她成王,人类不分派别,只有传承。”
戴嘉实说“反正卧底也不止你一个,真要一个一个地计较,你们一个都跑不了。不过没有什么必要,就算你们是卧底,也没有私下干什么坏事,反而一个个地为基地鞠躬尽瘁,这叫什么卧底这叫人才输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