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梧州草创、正在扩张,不能让朝廷中有的人给自己添乱。要用就趁早,好好利用,免得朝廷给自己找麻烦,自己也能有精力干正事。也因此,她这些日子不时闹出点动静来,并不惧怕朝廷。朝廷是由一个一个的人组成的,对付人,祝缨有的是办法。
那一边,苏鸣鸾拆开了信封一看,一封里是昨晚说的某知府昔年犯法的证据,另一封却是写给京城郝大方的信,让他帮忙照看一下京城的梧州会馆。
第一封信里,祝缨还注明了,不要拿着这玩艺儿就去衙门告状,这样成功的几率很低,要做两件事,先礼后兵,先敲打,他要不听,就绕个弯子,装成被人偶然间发现的证据,再暗中散布流言、推波助澜,让这事儿闹大,不好掩盖。
第二封信就简单了,郝大方与祝缨是金钱方面的往来,将钱的话题讲得明白就行。
苏鸣鸾心下叹服,拿着两封信,让人把县中识文解字的男女集合起来,宣布“咱们县里秋后也先考一考试,学校里选出十个人来,我送你们去北山府里考试都要争气”
“是”
苏鸣鸾提着信,自去布置不提。
却说,祝缨等人一行往盐场去,这一片都在阿苏县的境内,苏喆自告奋勇“这路我走过两次呢我来引路。”
路丹青就嘲笑她“这里就一条驿路。”
“这条路今年补路还是我主持的呢”苏喆场起了下巴。又絮絮地说着原来是有路的,但是都不太好,她重新取直、翻新了沿途的四处驿站。
她们一路上又遇到一队送盐往外的车,祝缨跳下马来,将马、车、人都打是了一番,再与押运的土兵说话。这些土兵中有认得她的,叫一声“大人”也有跟着苏喆混叫“姥”的。他们一部分是别业土兵,一部分是阿苏家的卫兵。
祝缨又问了他们些详情,诸如一次运多少盐、频率、辛苦不辛苦、安全不安全、都送到哪儿、如何交割等等。
土兵解答了之后,祝缨请他们喝茶吃饭梧州的制度有一部分是借鉴的朝廷成规。土兵押送盐算公务,也有配给。但是普通的土兵配给规格并不高,祝缨笑眯眯地给他们加了菜。在他们吃得开怀的时候,突然问道“有人在中间揩油的吧”
“噗”一个小兵一口饭喷了出去
祝缨仍然笑眯眯地“来,咱们仔细聊一聊。”
与她聊天要耗时间,祝缨临别的时候写了个条子给了为首的小头领“拿着这个去,不算你们失职。”
苏喆等人也听到了刚才土兵们的话,中饱私囊这种事是不可避免的。祝缨自己从大理寺开始,也少不得干一些类似的勾当、孝敬上官、补贴一点家用。苏喆却有些担心,她小声地对祝缨说“哪、哪里不免都有一些偷奸耍滑的人,盐场在我们家,我们有失察之过。这一回过去,一定严办。”
路丹青、巫仁更单纯一点,已经开始气愤了。
祝缨道“莫急,先看看灶户。”
“诶”
“种田,农夫农妇是根本,煮盐,灶户是根本。不伤根本,怎么都好说,如果瞒上欺下,呵呵。”
苏喆摇头道“不对,如果只瞒上、不欺下,岂不是更糟糕我以前看她是个好人,没想到这样奸诈”
路丹青道“怎么会哦”
只有巫仁还懵着,祝缨叹息一声“走吧。”
一行人到了盐场,分管盐场的是个十上下的女子,皮肤黝黑,五官端正,个头虽然不高,整个人却透着点精明强干的味道。她一身蓝衣绣着红花,行动起来腕间五、六支银镯子叮当作响。
上前先认出苏喆,叫一声“小妹。”她还是阿苏家的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