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碎金却笑了。
晨光里,她的笑何止耀眼,简直刺眼。
四郎感受到空气里的压力,他问“你笑什么”
叶碎金道“我笑你,白日做梦。”
她道“叶长铭,你用耳朵听听,这是什么声音”
四郎愣住。
他侧耳听去。
风中传来一些声音。
隐隐约约。
很熟悉。
是脚步声,是马蹄声,是队伍行进和冲锋的号角声。
是因为一夜没睡,做梦了吗
四郎恍惚一瞬。
那些隐约缥缈的声音中,忽有一声号角锐鸣惊醒了他。
他脸色大变,蹭蹭几步,登上高处,向山下望去。
这一望,顿时脸色煞白,身子晃了几晃,不敢相信。
山下,密密麻麻,至少有数万人。
大穆禁军
怎么可能
没有皇帝的谕令、枢密的文书,谁敢调动这么多的军队
三郎吗他怎么让枢密院同意的
四郎从高处下来,脸上已经没有血色。
“怎么能”他想不通,“禁军怎么能来的这么快”
叶碎金道“你难道不知最近的龙卫军,军营离这里不过四十里,自然快。”
捧日、天武、龙卫、神卫为大穆禁军的上四军。
其中,捧日军和龙卫军是骑兵。
离王屋山离宫最近的,正是龙卫军。
上万禁军既已杀到,这场离宫之变等于已经宣告了胜负。
四郎面无血色,却仍然问“他是怎么调得动龙卫军的”
他半夜起事。
皇帝的寝宫最高最远,所以是三郎七郎最先惊醒,他们两个直接披衣便迎战了。
根本没有来得及与叶碎金碰头。
哪来的手谕、文书大规模调动军队。
叶碎金看着他“待会儿你自己问他。”
她视线扫过,叛军都一脸惶然。
叶碎金厉喝“还不丢下兵刃”
大势已去。
桄榔一声,有人第一个丢下了兵刃。
跟着便好像传染了似的,叛军一个个面色如土,都丢下了兵刃。
殿前亲卫们上前将其拿下。
龙卫军杀上了山。
离宫里,杀声震天。
三郎一身血和汗,提枪进来。
看到叶碎金站在阶上,四郎颓然坐在她脚下。
三郎丢下枪,过去一脚将四郎踹翻。
“七郎的胳膊”他大恨,“是你伤的”
四郎嘴角流血,面如死灰,没有回答。
叶碎金问“七郎怎样”
三郎道“无性命之碍。”
那就行。
叶碎金问“唐明杰呢”
唐明杰是殿帅,殿前司指挥使。
这次出门带的兵,全归唐明杰管。他从始到终都没有出现。
三郎眼中闪过伤痛。
唐明杰当年从井里被救上来,是那么小那么小一个瘦弱孩子,连话都不会说。手指、脚趾间都生着苔藓。
后来,他做了他的妹夫,和十二娘十分恩爱。
三郎都不知道要怎么对十二娘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