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聪所就职的学校,是个公办学校,里面的老师都是有编制的。
编制内开除员工,哪有那么容易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神思不属”,就把十年老员工给开除了
如果雷聪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无辜,因为上当受骗,而失魂落魄,那么学校应该劝他提前休年假,调整好状态再回来上班。
被如此不留情面地开除,只能是因为,他做出了一些让学校无法容忍的事情比如网络赌博。
兰青青摊了摊手“我可能是个骗子,但学校、银行不会是骗子。”
“去这两个地方查一查,谁在说谎,一目了然。”
她看向雷聪“我敢去,你敢么,雷先生”
雷母握紧了拳,她想说,不去,我们不去。
她不想去学校,不想去银行,不想面对一些无可抵赖,也无可辩驳的证据。
她想要相信自己的儿子,只需要他一句“我没有”,就相信他从来没有赌博,从来没有借贷,都是外面的女人骗了他,他心地是不坏的
这是一位母亲,对自己儿子的天然的信任。
如果去了学校,去了银行,这份信任就要破碎了。
为什么会破碎,而不是变得更为坚定呢
雷母微微一哂。
可能,她自己也早就有所猜测了吧。
一向温文尔雅,孝顺听话的儿子,从某一天开始,变得神神秘秘,不愿意再跟她说心里话,像是有了什么秘密。
他忽然要把房子卖了,问他为什么,却死活都不肯说,只说有必须要卖的理由。
卖房子之前,他顶着两个黑眼圈,瞪着眼睛跟自己说,妈,你就等着吧,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雷母当时还劝他,不要听信外面那些人说的什么投资,天上不会掉馅饼,没那么多大钱让你去赚。
卖完房子的当天晚上,雷母回了家,发现家里灯都没开,开了灯发现儿子孤零零地坐在客厅里,失魂落魄。
雷母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不开灯。雷聪咕咚一声给她跪下了,把他怎么“上当受骗”的经历一一诉说,就像是事先背好的草稿一样追了租客十年,为她卖了房子,钱被骗走,还被学校开除了。
雷母觉得天都塌了,也哭过,也闹过,也逼着雷聪把赵十四找回来,让她还钱过但雷聪比她更能哭,更能闹,更能死乞白赖地,说赵十四已经离开海市了,再怎么找也找不回来了,让她接受事实。
所以最后她也接受了。工作没了就没了,大不了再找。房子没了就没了,大不了再挣。只要她的儿子依旧是个正直、善良、孝顺的好孩子就好。
但事实明显并非如此。
事实滑向了她在最阴暗的夜晚,暗暗猜测过的,最恐怖的可能。
是不是欠钱了是不是得罪人了是不是
是不是赌博了
果然如此。
雷母定了定神,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们去学校。我们去银行。”
“不能去”
雷聪急了,抓住她的胳膊“不能去学校人家都把我开了,你还去做什么”
“我说,”雷母拔高声音“我们去学校,问问人家为什么把你给开了去银行,问问你卖房子的那上百万,到底转给谁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赵十四“如果真的是她骗了你,不用你说,妈帮你把她的脸打烂到要是要是没”
嘴唇颤动,终究是没忍心把“要是”之后的内容说出来。
她说不出口,自然有人替她说出口。
“你们怎么都要逼我”
雷聪从胸膛深处爆发出一阵压抑着的怒吼“别问了别问了不行吗都要问我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肯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