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颤抖地说道
“大人,大人说过,此番前去谯县,让我不须太过担心,难道,难道他就没有想到这些”
“又或者,或者大人已经暗中做好安排”
张春华“呵”地一声冷笑,闭上了眼
“他能有什么安排此番你去谯县,若是被曹爽所辱,只能越发显得他是大魏忠臣。”
“若是你成了质子,搬来救兵,那河北战事,他就能多几分把握。”
“若是你因此没了性命”
张春华已经是在咬牙切齿了,“那他就能破了司马氏的死局”
曹大将军,现在可是挟着天子代表朝廷。
儿子被曹大将军所害,那就是被朝廷所害。
真到那个时候,河北战事不管如何,司马懿都能以此为借口,自立也好,投汉也罢,都能有了充足的理由。
司马氏死局,就能生生被他破出一条路来。
司马昭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
虽然他很不想相信阿母的话。
但他知道,如果说,这世间还有谁最了解大人,那就是非阿母莫属。
相比于张春华司马昭的悲风苦雨,远在河东的冯大司马,则是满面春风地接见了河东太守蒋斌及一众士吏。
蒋斌在上党一役中表现不差。
虽说比不过石苞等人,但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能安抚住军心民心,倒也算得上是可圈可点。
所以这几年,有他担任河东太守,再有王含配合防守太行陉上的天井关,还是让人比较放心的。
见过河东士吏之后,冯大司马把蒋斌单独留了下来。
“蒋郎君有没有想过回长安任职”
冯大司马没有废话,而是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了一句。
蒋斌一愣。
他本以为大司马把自己留下来,是要给自己说起战前之事,没想竟是要在这个时候提起让自己离开河东
“大司马这”
冯大司马看着蒋斌,缓缓地说道
“大将军病重,就连医学院那边,也不敢有把握说能让大将军熬这个冬日。”
蒋琬这几年一直在养病。
特别是最近这两年,他甚至时常不能理事,故而这才让费祎出任尚书令,接手政事。
听到冯大司马的话,蒋斌的神色并没有任何变化。
河东与关中,也就是隔了一条大河。
现在大汉又不缺马,派个快马往来,也就一两日的功夫。
所以自家大人的病情,蒋斌一直是能及时了解的。
甚至他早就做好了丁忧的准备。
可是大司马会在大战之前对自己说出这个话,仍是让蒋斌大为意外。
“大司马为陛下所上的出师表有云丞相鞠躬尽瘁,呕心沥血,憾逝长安,非不自惜,顾王业不可得偏安,故冒危难,以奉先帝之遗意也。”
“丞相病逝前,外事托于大司马,内事托于大人。”
“大司马临危受命,寝不安席,食不甘味,大人亦常对某有言,芟秽弭难,乃是本职,自既暗弱,加婴疾疢,规方无成,夙夜忧惨。”
“丞相为汉室三兴,大司马为汉室三兴,大人亦为汉室三兴,某虽不才,但亦愿为汉室三兴尽绵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