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维抬头看看天,又叹了一口气
“天公不作美啊,今年竟是没有以往那般冷。”
记得早些年的冬日,多有极寒天气,冰雪也会跟着推迟融化,晚几日乃至十来日退走,那都不是事。
但偏偏今年却是个正常年份。
柳隐没法接这个话。
自从他能记事时起,冬日里冻死人就成了平常事。
冬日暖和一些,不是好事吗
当然,现在冬日里是暖一些还是冷一些,对大汉百姓的影响已经没有那么大了。
姜维不知道柳隐心里在想什么,他的目光,已经转向了北面,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贼人似乎笃定自己不会攻城,或者说,对温县颇有信心。
自己虽然按计划把援军吸引了过来,但贼人的援军却是在温县北边稳扎稳打,根本没有着急着前来给温县解围。
很明显,对方就是在等着看自己会不会真正攻城。
只要自己真正攻城,对方就会伺机而动。
若是自己不攻城,援军的到来,也足以给城内守军足够的信心,让守军不至于不战而降。
天时不在己,而眼下这种局面,则是姜维最不喜欢看到的
“蒋老贼,不好对付啊”
“姜贼甚是阴险,不好对付啊”
与此同时,与姜维对峙的蒋济,发出了同样的感叹。
相比于姜维感叹今年的冬日不够冷,蒋济却是在祈求着早日转暖,好逼得汉军快些退回雒阳。
再让他们留在河内,不知道还会整出什么事情来。
大冷天的,把快六十岁的老汉吓得冷汗直流,差点没把后背湿透。
汉国的年轻人,都这么妖孽的吗
虽然小败了一场,但蒋济心里却是庆幸不已。
汉军表面看起来是在劫掠百姓,实则却是在别处暗有埋伏,就在前面等着自己呢。
若非自己小心试探了一下,恐怕就要吃个大亏。
“天水幼麟,天水幼麟”蒋济捋着胡须,一边下意识地念着姜维的外号,颇有点心有余悸的感觉。
“偷渡桑稠塬,夺取函谷关,攻取洛阳,此子果然不可小看。”
念叨了一阵,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手头抖了一抖,竟是扯下几根白须来。
“一个天水幼麟尚且如此难缠,汉国尚有河东逸虎,铁骑三千”
一念至此,蒋济的脸色白了一白,身子晃了晃。
而在他们上面,尚有深谋远虑又心狠手辣的冯某人。
更可怕的是,这些人,都正是当打之年。
反观大魏,无论是领军还是掌权者,无不是垂老之辈。
唯一一个年轻一些的大将军,却是个只会祸乱朝纲的无能之徒。
想到这里,蒋济的身子仿佛不堪重负般,都变得佝偻了几分。
神情疲惫地看向东南方,蒋济喃喃地说道
曹昭伯啊曹昭伯,此次事关大魏存亡,你可千万莫要糊涂到因私而废公这一步。
不然,大魏恐怕就要亡矣
谯县的冬日,虽然没有河内那般冷,但在最冷的日子里,同样是被冰雪无声地覆盖了大地。
在这个无人愿意出门的季节里,大街上连偶尔从屋顶滑落的积雪仿佛都听得到。
偏偏有一位身影显得格外突兀。
司马昭的双膝跪在冰冷的雪地上,双手努力地撑在大腿上,十指冻得通红,仿佛随时都可
能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