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选志身上正揣着一份,取出来递给她。
除笔迹不一样,每个字都是她亲手写的。
如同一头栽进黑暗深池,拼命往上游也看不到水面,柳竹秋明白她已是陷阱中的猎物,任人戏耍了。
有人利用温霄寒递交的奏疏制造匿名文书案惹怒皇帝,企图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逼她自动出面领死。
张选志见她愣住,狐疑道:“爵爷知道这文书出自何人之手?”
柳竹秋收住心神,缓缓摇头,问:“陛下真打算让大臣们通宵罚跪?”
张选志急得直甩脑袋:“陛下这回着实气坏了,说揪不出匿名者谁都别想出宫。那些大人们淋了半日雨,好些年迈体衰的已晕死好几次了,恐怕等不到明日就得出人命啊。”
正说着他的手下送来急报。
“钦天监主簿秦庆来、鸿胪寺卿乔启光、工部所副邱仁安适才气绝身亡,另有多名官员危殆。公公们对陛下说人死在宫里晦气,陛下说今日申时还查不出匿名者,就将百官押往昭狱逐一拷问。”
张选志跺脚哀叹,转身向温霄寒叫苦:“忠勇伯,你看这该如何是好啊?”
断头台已在柳竹秋眼前升起,她仿佛听到敌人得意的笑声,他们正等着尽情欣赏她的垂死挣扎。
谁会不惜拿满朝文武垫背也要用这种精神折磨的方式摧毁她?
那必然是章皇后了。
她不止恨温霄寒,还恨皇帝太子,使这毒计借刀杀人,再顺便为双方各拉一大波仇恨,又不用担心误伤自己人。
现在柳竹秋的父兄亲友都被扣住人质,已经受大半日寒雨折磨,再入昭狱刑讯,绝不止掉层皮那么简单。
别说老爷、陈阁老这些上了年纪的经不起折腾,萧大人负伤在身,也不能再受摧残了。
为今之计,只有硬接皇后的杀手锏。
她看看衙门里的刻漏,距离申时已不到两个时辰,对张选志说:“张厂公,请你回宫照应群臣,我去安排救人事项。”
张选志惊问:“爵爷有何妙招?”
“到时便知。”
柳竹秋镇定地与之作别,快马返回租房,只叫宋妙仙去卧室叙话。
进屋关上门,她转身跪地向义姐拜了三拜。宋妙仙大惊,忙矮身扶住她。
“妹妹这是怎么了?可别吓唬姐姐。”
她预感将有大灾难降临,已从柳竹秋的眼神里看出诀别。
柳竹秋抓住她的手恳求:“姐姐,皇后一党将我的劝谏疏伪造成匿名帖子投放到宫里。皇帝恼怒,下令扣留百官搜查。我家老爷兄长,还有萧大人、裕哥的爷爷以及其他与我要好的官员都被扣住了。他们受了半日折磨,现已有数名官员毙命。我再不出面澄清还会累死更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