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将指针移向地图北侧的一片山地,那里标注着“贾山”二字。
“大部分军队目前正在贾山集结,等兵力凑齐了,肯定会第一时间向我们的阵地进军。”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看向阿德尔布兰德,眼神里带着几分恳切,像是在分享一个稳妥的计划。
“我的建议是耐心等待,先集中力量击溃他们的主力。只要贾山的部队被彻底打垮,剩下的就好办了——你可以自由地征服那些散布在王国各大城市的小型驻军,他们根本不堪一击。”
“一旦那些希特城市被攻陷,”雷纳的手指在地图上扫过几座标有城堡图案的城市,那些城堡的符号画得很简单,却代表着一座座坚固的据点。
语气愈发肯定,“剩下的土地只要稍微展示一下武力,领主们就会主动投降。毕竟没人愿意拿自已的领地和性命开玩笑。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
阿德尔布兰德低头看着地图,眉头微微皱起,眉心挤出一道浅浅的纹路。
不得不承认,雷纳的计划很稳妥,甚至可以说是事半功倍,几乎没有什么风险。
但他的目光扫过窗外——那里,库尔的士兵们正坐在草地上擦拭盔甲,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
看似平静,却让他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那块石头沉甸甸的,让他无法完全放松。
他无法完全信任这个不战而降的伯爵,更不敢赌他的士兵们没有二心,战场之上,信任从来都是最奢侈的东西。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摇了摇头,像是在否定一个诱人却危险的提议。
抬起头迎上雷纳的目光,眼神坚定,提出了另一个计划:“你和你的士兵留在这里,守卫通往赞赞的边境。”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在下达一道必须执行的命令。
“我将率领我的军队,直接向贾山的敌人发起攻击。”
雷纳伯爵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黯淡了一下,像是被乌云遮住的阳光。
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他一眼就看穿了阿德尔布兰德的心思——不信任,这太正常了。
在这个时代,不战而降、主动接受吞并,本就是闻所未闻的事,换做任何一个指挥官,都会心存疑虑。
但他并不责怪阿德尔布兰德,因为他的选择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已,而是为了心中的信仰。
他是一位改革派的忠实信徒,从皈依的那天起,就坚信应该为这场宗教运动建立一个独立的王国。
而赞赞,这个与库尔接壤、同样在反抗阿哈德尼亚统治的国家,正是他心中设想的“改革派王国”的最佳拼图。
所以,他心甘情愿地加入,哪怕要忍受暂时的不信任,哪怕要从守卫边境做起。
雷纳重重地叹了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同意你的计划。”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像是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信任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建立的,我能做的,就是忠心耿耿地遵从命令,守好伊扎里德边境。”
说完,两人走出作战室,走廊里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很清爽。
雷纳立刻召集了自已的士兵,站在队伍前面,高声宣布了驻守边境的命令,士兵们齐声应和,声音里没有丝毫不满。
而阿德尔布兰德的伊扎里德军,则开始在要塞内休整,为第二天的出发做好万全准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