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动地指着玉简的材质和上面的痕迹:“你看这玉质的古老年代感,看这神念烙印中蕴含的、无法仿造的古朴道韵……绝不会错!”
顾如玖依言接过那枚触手冰凉、蕴含着岁月沧桑感的黑色玉简,并未迟疑,直接将一缕神识沉入其中。
果然,如同闵长老所言,里面的信息残缺得极为厉害,许多地方都只有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甚至存在着大段大段令人遗憾的空白,仿佛被时光无情地抹去了至关重要的部分。
然而,那些侥幸残留下来的部分,尤其是对几味核心主药药性的描述,其思路之奇诡、论述之精微,已然令人叹为观止。而其中对于炼丹之火那种“于死境中焕发生机”、“于毁灭中孕育造化”、“需达生死轮转、阴阳互济之极致”的苛刻要求,与她所理解和掌控的金莲业火那兼具“净灭”与“生机”的双重特性,竟真的有着几分隐隐的、令人心悸的契合之处!
更让她心神微震的是,残篇中提及的几味她闻所未闻、甚至《药王经》中都未曾记载的主药,其性质的描述更是玄奥非凡,隐隐触及到了法则本源层面,远远超出了她目前的认知范畴,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未知丹道世界的大门。
“的确玄妙非凡。”顾如玖缓缓睁开双眸,眼底残留着一丝沉浸于古老信息后的深思光芒,她给出了一个极其中肯的评价,“其中对药性的理解与阴阳互济的阐述,思路奇绝,远超当下丹道范畴。”
然而,她话锋随即一转,指尖轻轻点过那枚黯淡的玉简,点出了最核心的问题:“但此篇残缺得实在太过严重,尤其是关乎成败最核心的控火法诀部分,几乎完全缺失,只剩零星提示。”
她的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这才是重现此丹最难逾越的关隘。没有与之匹配的、正确的法诀进行精准引导和转化,空有契合的火焰与丹方思路,便如同找到了一座宝库,却手中只有锁,没有能开启它的钥匙。”
“法诀……法诀我们可以自己推演!”闵长老急切地喊道,仿佛生怕顾如玖因法诀缺失而放弃。他猛地转身,快步跑到旁边一个几乎被各种演算稿纸淹没的石桌前,如同挖掘宝藏般,从那堆积如山的纸堆里精准地抓出几张写满了密密麻麻古老符号和复杂算式的纸张。
他将这些稿纸近乎献宝般地递到顾如玖面前,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地指着上面那些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痕迹:“你看!你看这些!这是老夫这些年根据残篇中那零星几句关于火候的提示,再对照《丹枢秘要》、《炎帝心传》等七八种古籍中关于气机运转的记载,反复推演出的几种可能的灵力运转路径……还有这个!”
他又飞快地扒拉出另一张更加晦涩的稿纸,上面绘制着类似阴阳鱼却又更加复杂的图案:“这是参照那本快散架的《太初火纪》里关于混沌初开时阴阳二气如何交融衍化的零星记载,所做的关于火焰性质转化的假设……”
他一旦开始讲述,便变得滔滔不绝,眼神狂热如同燃烧的火焰,但思路却异常清晰缜密,各种生僻古老、甚至早已被主流丹道摒弃的理论典籍被他信手拈来,相互印证、推导、假设……显示出他在这座被遗忘的藏典阁中,度过了无数个与故纸堆为伴的岁月后,所积累下的、堪称恐怖骇人的庞大学识底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