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唤(12 / 13)

不过,后来它儿子回来了,它反而再也没缝过鞋垫,它早前缝的那些也全都压在床板下,再也没有拿出来。

它的儿子就一直都光着脚,在地里种红油菜,在各大菜市场辗转,手臂上的纹身也不知何时渐渐被阳光烧灼得模糊不堪。

(七)

我回到了从前住的地方。妈妈最富有的地方,有玳瑁色的猫、淡蓝色的鱼与玫瑰色的山茶。当夕阳被偌大的楼房遮挡,会有一棵苍老的红樱桃树在四季暗自发绿,结果落花。

那些盘根错节的根须沿着老屋的墙角堆聚,宛如一架载满珠宝的盗船,丰盛且巨大。

我在一茬粗壮的老根底下刨了许久,才刨开了妈妈精心刷漆的铁门。

生锈的铁锁,轻轻一扭就松脱了,门框也垮了一个斜方,灰尘扬扬洒洒,我咳嗽了几声,迈腿走了进去。

妈妈最爱的雪白墙壁爬满了没有枝叶的藤蔓和鹅黄色的野花,用餐的木桌上敷满了干死的苔藓,有一窝蚂蚁还在上面安了家,摞起一座座高低不平的细沙土丘。

地面是潮湿的,生满霉菌。浴室和残留着几件衣物的滚筒式洗衣机更是里里外外生出大小不一的毒蘑菇,颜色美艳得让人惧怕。

因为长时间疲累行走,一进屋,我就栽倒在妈妈和我曾经躺在一起数星星的大床上呼呼入睡。

睡梦中,我在一个大雾天,就在这方庭院里,亲眼目睹一个鼻子挺拔如鹰勾的男人拿着把有缺口的菜刀气势汹汹要往妈妈背脊上乱砍。而妈妈则一声不吭的将我护在身下,嘴里温柔地默念着:“不怕、不怕!”

我在这场满是血腥的杀戮中醒来,已是半夜。眼前一片漆黑。等我慢慢适应了周遭的黑暗,正上方的天窗突然落了一只萤火虫,再过了一会儿,又飞来了三四只,不一会儿就把整个窗户糊满。

这些小家伙让我空旷的内心拾到片刻安宁。安宁过后,饿意便从结痂的胃里涌了出来。

我知道屋外腐朽的竹栅栏下,埋着糯甘的白地瓜。从前,妈妈总是在山顶结冰的前夜,就用一把挖口锋利的大锄头将它们铲到地窖里,剥皮上蒸笼吃了一部分,来年再把剩余的切块儿全种进她悉心照养的泥巴地里抽藤生花。

一只夜鹭在一茬废弃的老桩上“哇哇哇”的叫。我用背包里的打火石燃起篝火,随着一股又一股浓烟拱起,火势逐渐趋于平稳。

我把刚刚撬出地面的几个白地瓜连皮带叶,用粗木棍掩进碳火中。

“妈妈要是发现,你现在都像她一样生火做饭,会有多高兴呢?”

“是谁?”,我抓起脚边的石头,惊慌地弓着身子问道。

“西面的人都传开了,说你回来了,还长了一副人的皮囊!明艳动人,和以前大不一样!”

这时我才看清,不远处的木薯林里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不紧不慢地朝我靠近。

“我觉得你需要一件衣裳,穿在身上!”

“我有长颈鹿给我缝补的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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