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随着陛下年老,体力渐衰,器官老化,隐疾便发、”
“兼之国事缠身,陛下每日坐在殿内批阅奏折,对身体亦是巨大损耗。”
“年轻力壮之时,尚可忽略。”
“如今年过花甲,诸症并发。”
“正如老树逢秋,难免枝枯叶落。”
李翊急问道:
“可能根治否?”
这……
华佗眉头皱起,摇了摇头:
“若在壮年,或可以麻沸散麻醉。”
“剖腹洗肠,去腐生新。”
“然陛下年事已高,气血已衰,恐难承受手术之苦。”
他取出一卷医案,“现今只能以人参、黄芪等温补之药调理。”
“但相爷亦是通晓医理之人,当知‘药者毒也’。”
“是药三分毒,久服必伤肝肾。”
“如此调养,不过……不过延宕时日罢了。”
李翊默然良久,负手望向窗外。
庭中银杏叶落如雨,恍若时光流逝。
“当真别无他法?”
李翊声音微涩。
华佗沉吟片刻:
“除非……除非能静心养性,不再忧劳国事。”
“然这岂是陛下所能为?”
李翊黯然。
他深知刘备性情,即便病骨支离,亦必强撑理政。
想起当年徐州初识之时,纵横天下。
而今英雄暮年,竟难敌岁月消磨。
“今日之言,出君之口,入吾之耳。”
李翊最终道,“还望先生竭尽所能,延陛下寿数。”
“至于其他……自有天命。”
华佗躬身应诺。
李翊走出太医署,但见秋日西斜,将宫墙拉出长长阴影。
他忽然想起诸葛亮仍在关中苦战,朝中却已暗流涌动,不觉心中沉重。
当夜,
李翊独坐书房,修书一封与诸葛亮。
却只字不提刘备病情,只道:
“朝中诸事安好,孔明勿忧。”
“关中战事,全赖公之筹谋矣。”
书成封缄,李翊望向北方星空,喃喃自语:
“孔明啊孔明,但愿你能早日克竟全功。”
秋风掠过檐角,响起一阵呜咽般的哨声。
仿佛天地也在为英雄暮年,发出无声的叹息。
翌日清晨,李翊未用早膳便直往东宫。
宫人见是相爷驾到,急忙引入内庭。
但见庭中梧桐树下,太子刘禅正与妃子张星彩逗弄婴孩。
那孩儿虽是长子,却非星彩所出。
乃是星彩的侍女王氏所生,取名刘璿。
夫妻二人见李翊到来,忙抱着孩子上前行礼。
“相父今日怎得闲暇来此?”
刘禅笑问,怀中婴孩咿呀作声。
星彩亦含笑:
“相父可用过朝食?”
“庖人新制了蜜饯糕饼,正欲遣人送至相府。”
李翊却面无喜色,只略看了眼婴孩,便对星彩道:
“老臣有机密事与太子商议,请太子妃暂避。”
星彩察言观色,知有要事。
忙命乳母抱走孩儿,自己敛衽一礼:
“妾身告退。”
待星彩离去,刘禅方恭敬问道:
“相父有何教诲?”
李翊直视刘禅,声音沉重:
“陛下近日圣体欠安,太子可知?”
刘禅点头:
“……儿臣知道。”
“前日才入宫问安,父皇还抱了璿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