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砸在陈太极的心上。他手里的纸抖得厉害,眼泪滴在纸上,把字迹晕开:“王爷,属下……属下知道错了,是属下太自负,以为凭自己的本事能对付寒雪宗,没考虑周全,才让弟子们……”
“你不是自负,是太嫩。”柳林走回主位坐下,重新端起茶杯,“我当初让你当这个盟主,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能力扛起北方武林的担子。我故意没让我的人插手你的行动,就是想让你自己去闯,去学——可你呢?连最基本的渗透、侦查、联络都做不好,还敢带着弟子们硬闯寒雪山庄。”
陈太极的肩膀垮了下来,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知道王爷说得对,他太急了,急着证明自己,急着铲除寒雪宗,却忘了最基本的谨慎。“王爷,属下对不起您的信任,也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弟子。您要杀要罚,属下都认。”
柳林喝了口茶,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不杀你,也不罚你。”陈太极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柳林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杀了你,能让那些死去的弟子活过来吗?能让寒雪宗收手吗?不能。你现在死了,才是真的不负责任。”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凉州的北部:“寒雪宗最近在扩充势力,已经和咱们针锋相对了,我认定咱们不敢翻脸,不敢大军直接攻击凉州,下一步怕是要打咱们的主意。北方武林不能没有盟主,可这个盟主,不能是现在的你。”
陈太极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王爷的意思——他被罢免了。“王爷,那……”
“你回去,”柳林打断他,“先把你门派里剩下的弟子整顿好,再去凉州各地走走,看看那些被寒雪宗害苦的百姓,学学怎么跟探子对接,怎么制定周密的计划。等你觉得自己有能力了,再来找我,看看你还有没有勇气,接回这个盟主的位置。”
陈太极看着柳林,眼眶又红了。他以为等待他的会是严厉的惩罚,甚至是死刑,可王爷却给了他一次机会。“王爷,您……您还愿意相信属下?”
柳林没说话,只是指了指窗外。陈太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暮色里,几个奴婢正蹲在院子里,给那几株被雪压弯的梅花培土。“梅花要经过寒冬,才能开得艳。”柳林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光,照进陈太极心里,“你也一样。这次的失败,不是结束,是开始。”
陈太极“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属下谢王爷恩典!属下一定好好反省,整顿门人,将来定要铲除寒雪宗,为死去的弟子和百姓报仇!”